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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让我对“满3周岁”的自己说一句话，我大概会这样说：

“保持好奇，保持谦逊，保持耐心。”

以上，是今天满3周岁的ChatGPT对我们说的一句话。

与ChatGPT三周岁对话截图

2022年，美国时间11月30日，OpenAI发布能够对话的GPT-3.5版本，在线AI聊天机器人程序ChatGPT横空出世。

在根本没什么像样的营销活动的情况下，两个月后，这款程序的月活跃用户就突破了1亿，成为历史上最快达到这一目标的C端应用程序。

ChatGPT的走红速度绝对是指数级别的提升。今年10月，OpenAI宣称，ChatGPT的周活跃用户量已经达到了8亿。其付费订阅用户也超过3500万，公司内部预计到2030年这一数字将达到2.2亿人。

ChatGPT用户持续快速增长的这三年，人工智能也迎来了超级周期。无论是技术突破、普及程度还是资本投入，人工智能这三年来的发展速度恐怕要快过过去三十年的总和。

这种速度已经让人眼花缭乱。有可能，现在无论你说大语言模型现在已经能完成多么艰难的任务，拿到多么不可思议的成绩，很多人第一反应都是相信，而不是质疑。

不过，仔细想想，直到现在，就像从三年前人们就经常吐槽的那样，能攻克人类顶尖专家级别的题目的AI，还是会经常犯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常识性错误，类似让人意外的Fun Facts，并不少见。

这三年，还有多少事情，是令人感到意外的呢？

今年8月发布最新大模型GPT-5时，OpenAI CEO萨姆·奥尔特曼（Sam Altman）称，其“具有博士级别的智能”，完成某些任务的速度和成本比专家快100倍。

的确，在各项测试中，即使是所谓汇聚了最前沿科研难题的“人类终极大考”，最新的大模型都能拿出令人惊叹的成绩，给出答案的时间相比于人类速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。

但随后，这个大模型被发现无法准确标注人们身边近在咫尺的地点，做错最简单的代数题，甚至分不清一张简单的图片里有几根手指，专家博士级智能一度变成了群嘲对象。

实际上，斯坦福的Social Media Lab和AI职业培训企业BetterUp联合发布的一项研究称，AI能够快速给出大量答案，但在专业领域，相关条线的员工可能要花费41%的时间来核实事实和修改这些AI生成的内容，即使是比较简单的工作。

AI现在的定位究竟是什么？或许人们期待AI进化成AGI，也期待靠谱的全能Agent帮自己搞定线上的一切，更期待无所不能的人形机器人、自动驾驶汽车、脑机接口重塑自身与物理世界的关系。但这些离人们的生活看起来还比较遥远。

在大部分场景中，AI仍是“小助手”的定位，无论是回答问题，处理数据，还是搞定文生图、文生视频，它们很难直接达到精英的级别，但较多情况下能迅速、高效地给出合格的结果。

所以，除了旗舰级、整合类的应用外，很多专注于做好“小事”的AI应用场景率先跑了出来，比如用AI做PPT、整理会议纪要、生成自媒体的文字内容、抠人像图、预测网购平台价格等。

在企业层面，麦肯锡今年11月发布的报告也指出，大多数企业对AI的应用仍处于试验或试点阶段，尚未开始全面推广。而且，更多企业目前仅仅只是拿AI当作提升效率的工具，能通过AI重构工作流程的少之又少。

最近的流行语是“所有产业都值得用AI重做一遍”，不过，至少在目前的应用层面（而不是基础研究层面），AI更擅长的是重做那些以往“耗人工”的任务，而不是需要“高智能”的工作。

想要摆脱“小助手”身份，真的“重塑一切”，AI还需要什么？

现在看起来，如果这是道连线题，最近的正确答案似乎被连到了“基建”这个传统选项上。尤其是今年，人工智能领域的大规模投入纷纷涌向了基础设施投资。谷歌、亚马逊等科技巨头的年资本支出眼看就快速进阶到了千亿美元级别。年营收预计130亿美元、还处在亏损阶段的OpenAI甚至要撬动5000亿美元来投资AI基建。

尤其是电力领域，已经被很多人视为AI发展的“胜负手”。看看这些真真假假的“名人名言”：“算力的尽头是电力”“AI的尽头是光伏和储能”“再多的芯片插不上电也没用”，仿佛都在暗示，人工智能的革命还要靠第二次工业革命留下来的老本。

Barron's作者、《英伟达之道：黄仁勋和他的科技帝国》作者金泰在今年发给读者的一份Newsletter中提到，美国未来几年的能源供应可能会成为其AI发展的主要瓶颈，如果不尽快解决，可能就没有足够的电力来与中国在AI领域展开进一步竞争了。

不过，在电力领域优势明显的中国，也在考虑如何抹平非顶配芯片的能耗成本问题，还要解决如何协同发展降碳和AI，这对应对全球气候危机同样很重要。

人们过多关注电力或许是因为更关键的那个环节，已经“暂时”决出了胜者。

ChatGPT发布时，芯片制造商英伟达的市值大概是4000亿美元，虽然人们知道这是家好公司，但对于它的前景仍然很不确定。实际上2020年英伟达的市值已经接连超越了两大竞争对手英特尔和AMD，但人们对这个行业并没有那么看好。2022年末，英伟达自己的市值同比一度折半。

不过，ChatGPT让人们看到了AI能做到那些超越想象的事，而英伟达则能为这些智能提供市场上最好的，甚至是当时唯一的AI芯片。

2023年春季，英伟达拿出了震惊市场的季度财报，从那之后，该公司连续11个财季的业绩都超过华尔街预期，期间市值飙升了10倍，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突破4万亿美元市值的公司和第一个突破5万亿美元市值的公司。

而在整个美股市场，与人工智能高度挂钩的“精英八强”（英伟达、苹果、谷歌母公司Alphabet、微软、亚马逊、Meta、特斯拉和博通），占了这波标普500大牛市总体涨幅的六成还多。

不过今年以来，“AI泡沫论”已引发了巨大焦虑，英伟达陷入被大型基金做空、清仓得境地，甚至遭遇“科技巨头虚增AI利润的造假中枢”的指责，即使再次发布了历史级的优异财报，其股价整个11月还是暴跌了将近13%。

OpenAI首席财务官萨拉·弗莱尔（Sarah Friar）在一次活动上短暂提到由政府“兜底”打造万亿美元AI融资生态的设想更是引发极大争议，让人们担心金融危机的重演。为此，奥尔特曼甚至不得不亲自出面澄清。

AI有没有泡沫？会不会破裂？这仍未有答案。

中美人工智能竞赛一直是关注焦点。2025年1月下旬，中国春节前夕，一款名为DeepSeek的程序吸引了所有的眼球。无论是美国的科技KOL、传统媒体，还是中国的互联网、大众，都在讨论DeepSeek。

这甚至都很难简单称为中国AI的“ChatGPT时刻”，或许用世界AI的“Deepseek冲击”来形容才更合适。而其中最关键的，就是这款软件在算力投入更少、训练成本更低的情况下，拿出了类似GPT的表现。这一度颠覆了以往“人工智能必须堆算力”的认知，英伟达等公司股价甚至一度因此暴跌。

及至目前，虽然Deepseek的R2大模型看起来有些“难产”，但其代表的方向被视为一种颇有前景，甚至仍有颠覆可能的路线，月之暗面发布Kimi K2 Thinking模型、华为拿出AI容器技术Flex:ai致力于“以软件补硬件”重构算力利用效率时，都能看到这种冲击的延伸。

Deepseek年初带来的冲击还在继续，年末谷歌又投出了重磅炸弹。11月18日谷歌发布的最新大模型Gemini 3在一众测试上“碾压”了最新版本的GPT等大模型，成为全球瞩目的焦点，奥尔特曼不仅向竞争对手发出了祝福，还在内部备忘录中向员工坦承“感到了来自谷歌的压力”，提示公司可能要“接受最好的模型不出自我们之手的事实”。

随后，谷歌自研的TPU芯片可能在Meta等公司未来的采购中替代英伟达的GPU等消息，进一步点燃了市场的热情。这家公司如何从“ChatGPT时刻”后的“后进生”逆袭成为领先者也为人们所津津乐道。今年以来，这家公司股价已大涨近70%，领跑一众科技巨头。

ChatGPT发布前，关于AI对就业市场的冲击就已经引发了广泛讨论。不过，多项研究显示，这三年来，AI尚未明显冲击就业。麦肯锡近年发布的系列报告都指出，使用AI几乎未对员工数量形成直接影响。

兰德的经济学家、分析师约纳森·韦尔本（Jonathan Welburn）和维加德·M·尼加德（Vegard M. Nygaard）甚至基于公司报告指出，人工智能不仅没有带来大规模裁员，反而在通过创造新的岗位促进就业。

不过，高盛的报告在给出类似结论后也表示，预计明年AI就会导致员工人数下降4%，未来三年累计降幅可能达到11%。看起来，危机仍难言解除。

当然，类似“出人意料”的事情还有很多，比如，除了美国，ChatGPT付费用户最多的国家是韩国；OpenAI的“宫斗大戏”涉及的宏大理想与鸡毛蒜皮还没有迎来终章；再比如，大多数AI产品都还在用互联网时代的方式获客，而智能革命对互联网的革命性“颠覆”还谈不上；还有，AI一定程度上让灰色产业及其变种甚至犯罪更加隐秘和猖獗；各国对AI不同的监管策略以及由此导致的不同应用的“独特个性”等。

但无论如何，相比于一个无所不能的“高级智能体”，或许现在这个时而让人惊喜，时而让人捧腹，期待时让你无奈，无奈时又给你期待的AI，看起来真的有那么点像人类。（作者｜胡珈萌，编辑｜李程程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