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：最近与国内的几个AI讨论了之乎者也问题，感觉甚好。最深刻的印象是，这些程序推理的过程中比较”纯粹“，全靠材料说话，虽说是”人工“智能，恰恰没有”人工“的痕迹，不会为了个人的名利得失左右自己的结论。凌晨醒来，发现平板上不知何时下载了一个”Chat G"，顺手把拙著的书名打了进去，结果就有了下面这篇介绍与评价。还想继续，屏幕上却显示“积分不足”，原来这个程序是要交钱的，只好作罢。

看了此文，感觉视角真还不太一样，拙著中没有重点论述的，它注意到了，比如“主要论证内容”部分的方言与甲骨文两个问题。也就是说，在它看来之乎者在甲骨文与现代汉语各个方言中均不存在，本身就是其非口语的一个强大证据。一套完备的虚词系统只在春秋战国存在了四百多年就完全消失了，这不符合语言的基本规律。这个结论是它根据拙著第二章 “文言虚词的爆发与迅速消失”推导出来的，应该说很有眼光。

chat:孟昭连教授的《之乎者也非口语论》(不仅是一篇著名论文，也延伸为了相关的学术专著和系列研究)是中国古代汉语、文献学和语言学领域一部具有颠覆性和创新性的学术著作。

这本书/这篇论著的核心目的，是挑战并推翻自“五四”新文化运动以来(以胡适、王力等学者为代表)学术界普遍接受的一个常识——即认为“先秦时代的文言文就是当时的口语，'之乎者也'是先秦时代的口语语气词。

截图一

以下是该论著的核心内容与主要观点的详细介绍：

孟昭连明确提出:“之乎者也”等文言虚词，自古至今从来没有在人们的日常口语中真正使用过。它们并不是记录口语音节的文字，而是古人为了书面表达的需要，人为创造出来的一套纯粹的书面语符号。

作者通过大量的文献考证、语言学分析和逻辑推理，从以下几个方面展开了论述:

替代“标点符号”的功能:

古代汉字书写最初没有标点符号，文章连写，难以断句和体会语气。作者认为，“之乎者也”等虚词的诞生，实际上扮演了古代标点符号的角色。“乎”相当于问号或感叹号，“者”相当于逗号(表停顿)，“也”相当于句号。它们是为了帮助阅读和断句而存在的，而非口语实录。

截图二

方言与口语演变的证据:

如果“之乎者也”曾是口语，那么在漫长的历史中，无论语言如何演变总会在现代汉语或各种地方方言中留下蛛丝马迹(就像“啊、吗、呢、呀”等真正的口语语气词一样)。然而，在任何一种现代汉语方言中，都找不到“之乎者也”作为日常口语自然使用的遗迹。

甲骨文与金文的佐证:

作者考察了最早的汉字(甲骨文)，指出甲骨文中几乎没有“之乎者也”这类语气词。这说明早期的文字只是简单的记录，后来随着文章逐渐长篇化、复杂化，为了表达复杂的逻辑和语气，才逐渐发明了这些书面符号。

诵读(吟诵)的需要:

古人读书多为“吟诵”，讲究音律和节奏。“之乎者也”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满足文章诵读时的节奏感、拖长音以及音乐美感。日常说话交流讲求效率，不可能使用这种拖沓的节奏。

反驳“言文一致”论:

胡适等人为了推广白话文，曾提出先秦时代是“言文一致”的(即怎么说话就怎么写)，后来文言文才脱离了口语。孟昭连则认为，中国古代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“言文一致”，书面语(文言)从一开始就是高于口语、经过加工的独立系统。

截图三

重塑文言文的价值:

如果“之乎者也”不是死去的口语，而是书面修辞符号，那么文言文就不应该被视为一种“落后、僵死”的语言形式，而是一套高度成熟、独立于语音之外的经典书写系统。

《之乎者也非口语论》在学术界引发了巨大的反响和广泛的讨论(有赞同也有争议)。它的重要意义在于：

1.重新定义了文言文的本质和汉字书面语的独立性。

2.为古代汉语虚词研究提供了全新的视角，从“记音符号”转向“标点/修辞符号”。

3.对传统的汉语语法学、训诂学以及文学史观提出了深层次的反思。

总结来说，这部论著用一句通俗的话概括就是:古人平时吵架、聊天、买菜时绝对不说“之乎者也”，这些字只是他们写文章时用来断句和表达语气的“文字版标点符号”。

截图四